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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闲话张爱玲
一直莫名其妙地讨厌着张爱玲,也许是因为大家都在喜欢着她吧。如今,当大家都去看胡兰成的时候,我翻开了张爱玲的《魂归何处》,希冀着以此来了解这位传奇才女。
发现看张爱玲的书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也就是我很想说点什么,但又什么都说不出来。像高中时看了三毛的一些作品,心里是很舒服的,舒服的是我能很好的发泄自己的感情,包括感伤的情绪。而读张爱玲则不然,虽然有一些自己的感情,却不自觉的随她的文字一起压抑了。一直把她当作一个编故事的人来对待。三毛的感性是可以用语言来表达的,张爱玲的理性却不能表达。但张爱玲还是不错的,这年头能让人不感到矫情、无聊,而且把其写的东西看完的作家已经不多了。
张爱玲和她写的东西都带有极强的现实的理想扭曲。一直觉得她是个俗气、牙尖、脑中充满各种故事的小女孩。她只能写她扎根的伤上海社会的中国故事,她以那个时代的极稀疏平常的事,写尽了三、四十年代上海的和她的传奇。她一直固执的坚持着,最后她离开了上海那片土地,便再也编不出故事来了。
张爱玲喜欢用“苍凉”这个词,它有很突出的张爱玲的味道,如“顶好”一样。我想她肯定没念过多少书,所以没有胡适那样深厚的文化底蕴,当然她也没有像林语堂那写中国的历史讨好美国人的本事。她从不会投谁所好,她只会写自己的,不论人们接不接受。她仅凭着自己那种对生活很特殊的感悟,挑选出极其平常的文字,然后把它们很特别的组合起来。她坚强、敏感、彻底、无畏,她拼命地追赶生命,抓紧一切机会榨出它的精华。我无法了解到她的想法,也许那是任何人都无法触及的。她总是把自己保护的很好,让我们仅能透过她的文字读到一些顽固的表象。
一直不把童年时光看作张爱玲的阴影,源于她始终保持着的那一份理智和冷静:像我现在看她一样的站在她所编造的故事后面,编织着另外一些人的生活。童年的经历在塑造着她的性格,是它们把张颍的心磨的粗糙,还是她天才的文学神经的另一面本来就短缺这部分感官,我无从知道。从某种意义上讲,我觉得张爱玲作为女人丰富的情感退化了,销蚀了,最终缩小到爱自己和爱使自己被爱的事物。她爱姑姑、爱胡兰成,因为它他们的爱使她快乐,使她干涸的心灵得到雨露的滋润,在空寂的感情原野上,张爱玲只吝惜的长出为数不多的几株草让人浇灌。她始终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并坚定地去寻求。到了晚年,她独身一人,我觉得她是从命了,她认为自己那趟车上什么人上什么人下都有一定的时间,没有永恒的事物。她很早就看穿了所谓的感情和人心,并坚定地那样认为,所以她并不奢求。
晚年的张爱玲是孤独的,麻木的。
千千万万人中遇见你所要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光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赶上了,但她却没有什么话可说,唯有轻轻地问一声:“噢,你也在这里吗?”
还记得她在《霸王别姬》末了写的“我比较喜欢这样的收鞘”。一种孤傲悲凉自信的美丽,像是有一种感情突然被冻结在冰层的下面,水拼命的想穿过冰的缝隙。一阵风吹过,水停止,风去了。
张爱玲死的时候,一个人在地板上睡觉,拉了一条旧毯子,就那样睡了。试想一下,一个干瘦的小老婆子累了的时候,慢慢的用一只手撑地,轻轻地往地上躺去。瘦瘦的骨头,一下子磕在地板上,突然,脚下一滑,小老婆子摔倒在地上了。水泥的墙和地都是灰绿色的,她顺手拉了拉毯子,侧着身子,头放在地板上,还有那满头的白发也贴在地板上,就那样,小老婆子睡熟了。
我哭了,为她晚年的孤独、凄凉。现在回想起来,那是完全没有必要的。经过一辈子的沧桑后,张爱玲选择了以最平静的方式迎接死亡,与其说那是麻木,不如说那是理智。
许多年后,当我死的时候,我会这么孤单、这么凄凉吗?我希望到那时我能够麻木,那证明我已经足够坚强。
我只是在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看着她,有那么一个人,度过了那样的一生。我不带任何感情的看着她,像她那样理性而又麻木的编织着自己的故事。她小时候被父亲毒打,没有根,没有家,没有人疼爱;长大后被最爱的人抛弃,亲人一一离她而去,飘零异乡,无依无靠,都没有让我感动或悲伤。不知是这寒冷的天冰冻了我的感情还是她理性的麻木感染了我。其实,她对这一切都不在乎,她鄙视亲情并且什么都能接受。她是一个很固执的自恋者,水仙花式的自恋,这就是她的生存方式。爱自己或者说是自恋是支撑她活下去的信念。我从不觉得只能爱自己的人是可悲的,他们足够坚强,不需要旁观者的眼泪。其实那一滴眼泪是我为自己流的,她那样的死法深深的触动了我内心深处那无可排遣的一直以来束缚隐藏很深的孤独和无助。
我就这样看完了一个人的一生,另外一个人的,与我完全无关。对于自己能否像她那样理智的带着充满理性的麻木坚强地生活下去,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