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点半起的床,好友想起她必须要交一份书法作品,于是在我醒来的时候,一股墨汁和傍晚的味道顺利的迎接了我。
我开始依偎在她舒适的枕头上,读那些久违的书,读那些将生活拉扯得轰烈、精彩及悲壮的书,那上面写了无数人或者真实或者平淡或者不幸或者虚无的故事,刚好这时陪衬着我的,是一抹被玻璃窗弄得绚丽无比的光亮。我开始想念好友,尽管她就在我的隔壁,就在一张简陋的茶几上写她拿去打发单位和崇拜者的隶体字,但我还是很浓重的想念着……
(一)流浪的前兆
我们是很久的姐妹儿,几岁的时候我妈带我去找她玩,她在写日记。
她的父亲拿了一块很小的黑板给我写字,我弄了很大一堆的沙子把黑板埋住了,那上面还有她画的小鸟和猪八戒。我在沙子上面种了很多的草,我想那时的举动,是一种儿童最可怕的阴暗,当你期望孩子能把平凡的事物变成美丽的花时,这种阴暗却指示孩子将这种平凡转化成了你所不能想像的恐怖。
她停下了日记工作,因为她看见自己的猪八戒被一个讨厌的小孩毫不留情的埋了。愤怒使她本来就隐晦的脸涂满了扭曲,我不由得认为那时的她是一件用色错误的赝品。
“不要脸~~~~~!”小孩是善于发泄的,她不能用柔弱的肢体,也不能没有风度的去当被我们当时所鄙视的告嘴婆,她只能用歇斯底里的吼叫来突出我所犯下的错误。这一次叫喊,使我认为是以后的她声音苍老的起源。我没有害怕,因为我认为我的埋葬是正确的,于是我们开始扭打,更准确的说,我们在撕咬对方,以此来证明我们刚换的新牙是如此的坚不可摧……
孩子的战争,往往终结于大人的友情,而孩子的友情,也往往开始于幼稚的战争。打架过后,我们便正常得如同其他小孩一样,放纵而疯癫,在马路的稻草堆上打闹,去农民的庄稼地里偷没有长大的玉米,这种友谊持续到初中结束,她便去了省城读警校,我仍然留在我们友谊存留着的地方继续我的高中生涯。
(二)我们的电影
我们的长久相遇是因为我来到了省城读大学,她那时也已经毕业,成了名副其实的女警。更值得我们欢喜的是,我们都谈恋爱了……一场单纯的爱情使我们再次相聚的脸上不约而同的泛着同龄人的幸福神采。我的男朋友是她们学校的,和她的男朋友是哥们。那天,我们喝酒,抽烟,拥抱,一切都是如此的温馨和顺其自然。在那个破旧的大排挡里,我们被友情和爱情渗透得满满的,在酒醉以后,我们认定了自己可以过那种美丽的电影中的爱情生活。不过或许生活,你可以透过装着精致红酒的玻璃杯来欣赏它,在看惯了以后,也可以换一种酒来透视它,如果生活已经多余,任何人,都可以将它如同玻璃杯一样砸得粉碎……
其实,如朋友所说的,我们彼此都太过于专注人生的本质,竟然忘记了生命中最基本的道理;也如我说的,我们彼此都太过于专注生活的本色,竟然忘记了生活原本是需要色彩的。
最初开始的地方也就是最后结束的地方,是因为我们很喜欢这句话,相信这样的道理,所以,我们很荒诞的回到了起点。我们原本以为可以执着的原由,顺着岁月的痕迹流淌到了不属于我们的地方。
他和他,他们和他们,仅仅只是安排给我们或者成熟,或者苍老的片断。现如今,四年时间,我大学毕业,工作和她在了一起。我们也许应该值得欣喜的,友情没有在皱纹中仓促的退色。什么是美好的呢?我们拥有了一间和别人共租的房子,简单的分摊着租金,水电费;简单的回忆,躺在床上看书;简单的胡思乱想,说跟我们无关的黄色段子;简单的守着延续,也唯一可以值得延续的友情岁月……
“我的大作完成啦,怎么样?苍劲有力吧?”她捧着宣纸走了进来,阳光已经从房间里褪去,我看了看表,已经7点了哦。
“不过好像差点什么,对了,落款!!”她问我“什么日子了?”
“我看看。”我拿起手机翻阅,上面写着:乙酉,鸡年,2005/6/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