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疑问,2005注定需要奔跑。
睁开眼睛时只能看到微弱的光线,一种似有若无的可疑,我知道我注定又是在傍晚醒来。我不敢正视光源,我害怕无意识流泪的感觉,那种不能言说、不受控制的灼伤感。很幸运,我仍能觉得口渴,那种要命的干燥,我甚至觉得我能一口气喝下整瓶800ml的纯净水。
晚上八点我开始跑步,整块体委运动场只有我一个人。我穿着中学时足以值得炫耀的adidas夏季运动套装,沿椭圆形塑胶跑道慢跑起来,表情安详,尽管今晚气温6度。之前我没做什么准备活动,我想这大概和我迫不及待的心情有关,一秒也不愿多等。跑到一半,我有些失落,我能清楚感到一种不确定的空乏感,准确的说那该是一种游离态的不完整感。我想到世界于我竟是如此不真实,缺乏实际意义上的质感,一如我于世界可有可无的定位。于是我试着加速,再加速,我感到脉搏紊乱,我感到脚步迟疑,我感到冬天正如钉子般契入每一个毛孔,我抵抗,用我并不良好的体质还击这2004的最后一夜。
我告诉老张我不要脸,关于这点我想他很清楚。揣着仅剩的自尊心摇摆了四个冬季,现在我有些厌了。我想试着在今晚跑一跑,想看看那种清高是否仍不可一世。我的脚步已经不再轻快,腹部的肌肉不知什么时候也悄悄被时间削磨殆尽。可我仍能记起四年前的夏天我是怎么跑的。那个夏天我跑的飞快,可以不顾一切从昆三中跑到省体委而不喘一口粗气,可以让冰棍自由穿梭在小卖部与六楼之间并且不化,甚至能让正在练习跑步的运动员脸红。只是后来我不再跑了,襁褓着一文不值的虚荣心,我步履蹒跚,我跌跌撞撞,我彻底停了下来,我用自以为是的玩世不恭回敬了最后的单纯。
今晚我突然觉得该跑了,我猛的意识到是奔跑使我不再伪善,是汗液让我变得清醒。尽管有些后知后觉,但我知道,我必须立即挣脱某些东西,我始终感到被一种不知名或莫须有的温室束缚着,在这种安逸恒温的状态下我无法伸展,原罪令我即将窒息。我需要一个新的起点,一副新的起跑器,一条红丝巾编织的新终点,我想冲刺,像鸟儿一样自由挥动翅膀,我需要另一片心醉的天空。
就是今晚,我重新想到奔跑。我想象四年前那样奔跑如飞,我渴望得到新生。就在今晚,我能感到那种疏离感正离我渐渐远去,我感到久违的熟悉,我希望我能一直就这么跑下去,可以的话,我想一口气跑进20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