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床第一件事,顾起凡打算点烟。
最近嗓子发炎,抽了一口就扔在裸着大乳房的印第安女人烟灰缸里,算是一个清晨的靡丽标志。接着就往嘴里丢了一把药,顾起凡感觉到自己的喉咙狠狠的收缩了一下,像是拒绝康复。
客厅里已有人在活动。拖沓声、音箱里绚丽的男高音、似乎还有风卷舞着窗帘。阳光给予这个周末的除了热情的温暖,就是灰尘的躁动。
凌下个星期要代表单位女性职工参加演讲,起床后阻止了一切颓废的发生,用她甜美甚至激昂的声音有意无意的传达着党中央的精神,以及赞扬着一切努力团结在红旗下的人民们。我们并不打算干扰这意外的不和谐,毕竟奖金还算不错。容忍虚伪,有时候是有回报的。我想,国家会很乐意看着这笔钱帮助几个大龄女青年走出形单影只的尴尬困境。
(一)咱们买衣服去!
买衣原则:没有钱,但我们有品位!
凌在出发前宣读了本次活动的主题:向着最妖精的幅度走,别怕对不起女同志,更别怕惹不起男同志。
直到今天,我仍然记得当初那气壮山河的表现。咱们一行四人,八条长短不一但魅力均蘅的美腿创出了有史以来的最佳逛街纪录。小区门口几家个性女店——建设路口——建设路——文化巷——百盛——祥云街——滇池电影院。
蔚拍着大家的肩膀:“盛举啊盛举啊。”
记得我们那天买了很多经典的衣服,阳光透过五颜六色的纱、棉、绸,爽朗的投射到每个人欣然的笑脸上。
衣角随着干燥的风在我们四周围快乐的扬起。
我抬起头,头顶的天空似乎一起欢畅了。
只期望孤独,不要尾随我的姐妹们太久……
(二)凌的至高地位
果然不负众望,凌一举拿下全省女性职工演讲比赛的二等奖!
凌那篇稿子是我们几个臭皮匠荤七八素给凑出来的,她说那是咱们的孩子。
我说顾起凡是精子。
顾起凡说那你就当卵子。
凌负责把孩子给顺利“生”出来并且优于大部分“产品”。我们一致认定她是……蔚自然是助产士。
奖金没有想像的多,500块而已。但对于我们,则意味着可以脱离男性同胞自己独立消费,意味着欢乐只与同性共存,意味着不用“老谋深算”的计划着如何使那些有企图的男人比自己多喝酒,更意味着我们可以发疯跳舞抽烟喝酒而不用应酬工作关系上那些可恨的“伙伴”们。
我们一致认定:凌可以至高无上,虽然仅仅是当天。
(三)快乐仅限当晚11点48分
定好位置,盛装出行。战衣一加身,在镜子里拢成一堆迷人的POSS。集体大呼:只恨苍天嫉我颜!
我们四个分别是单位上劲舞比赛的第一和第二名。玩转迪厅,小菜!
某处生意火爆。省城夜生活人民对此厅趋之若鹜,我们不例外,主要是因为该处音乐合得上我们的耳朵并且时有帅气男人混迹于此。满足!
一瓶洋酒足够使我等微醉微酣。
凌的舞姿飒爽有余,不多时,已吸引无数眼球。顾起凡的间歇性疯狂症也发作得很和时宜,蔚型似男人,偶尔摆个型,泡妞绝对不在话下。我喜欢和凌对跳,两个人时强时柔,很怀疑拍档这个词是不是就是打我俩这来的。
过来搭话的男人,喝酒的男人,跳舞的男人一时间络绎不绝。我却见一个轻薄的男人被顾起凡的高跟鞋狠跺了一脚。我知道,我们并没有打算为一个疯狂的夜晚用肉体买单。这样的生活原则,等同于一群不吃肉的妖精。
可悲的是,佛道嫌尔等生性为妖,妖道恨尔等过活为人!
不妖不佛,不可成活!生活的喜恶感附加于我们的极端中,不可能有拯救者真心靠近……
没有人会愿意品尝几个放了辣椒的甜筒。
音乐继续,灯光继续,酒继续,烟继续,我们只要跳舞!
“几个小同志玩得很开心啊。王奕凌,祝贺你啊!得了奖。”
(四)“拿开你的狗手!”
惊恐等同于被老婆逮到与情人共眠,等同于泡了领导的女人被发现,等同于一切下流龌鹾的事情被人当众揭穿,虽然我们只是在和自己狂欢。
说话的人是我们单位领导的朋友,兄弟单位的一把手。以酒量闻名于整个系统。我们曾经在工作餐上喝过酒,有过几面的交情。
被此人往单位一参,我们往后的工作生活可想而知!
而当时的场景:我们各自手中均拿一只香烟,顾起凡在狂舞,凌在和一个GG喝酒,我和蔚在弥奢。
神情严肃并且慌乱的被该领导请出迪厅。前往他口中的烧烤地段,说是吹吹牛,其实意思不言而喻,一场关于党、关于生命意义的精神暴风雨即将来临。
蔚小声的说:我们都死了!
顾起凡冷静,一路小心的盘算,先认错,然后保证痛改前非,再然后喝酒,陪上命也得喝够了。
到达目的地,此君笑脸迎人,把我们几个鸭子赶上了架。
出乎意料的是,他并没有提及到刚才的事情,还打电话叫了几个朋友,据说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说我们认识有好处,并且极为亲切的安排了我们的座序。
几只手伸向了我们的腰……
忍!
顾起凡的手被某油肚男紧紧抓住……
忍!
我们的工作是从千军万马中杀来的!
喝酒喝酒喝酒喝酒……
我们的生活不能与政治挂上!
喝酒喝酒喝酒喝酒……
那些个男人开始厚颜无耻,开始忘记妻子忘记孩子忘记道德,其中一个出去了一圈,回来时得意忘形的拿着几把叮当作响的宾馆钥匙。
蔚紫着脸,摔了酒杯扳了筷子一副冷眼旁观的模样:拿开你们的狗手!!
我知道大家其实心里糊着厚厚的一层鼻涕眼泪。
反击的后果是严重的,可我们认了。
一副胜利者的样子从那些惊讶的面孔中逃出,打的回去,只等升天。
(五)无题
无论是我们抬举或者低估了那些可怕的权利使用者,单位没有一丝风吹草动。而领导,无论是哪个领导,依然是和蔼可亲的。
住处有个很大的阳台,我们四个喜欢抽着烟爬在那,像是一群被超度的灵魂久久的临望当初死亡的恐惧。人性的恶劣胚胎从各家各户的窗户,从灯红酒绿的场所,从大街小巷,从人所存在的地方不断的往外溢出,我们的劫后余生能维持多久,谁也不清楚。也许某天当我们从那些需要我们用肉体交换空间的男人臂弯中醒来时,世界已经不会浑浊了,不过我们仍然可以期望,期望那天永远不要在太阳照射过的地方来临……
而我们,仍会像一群食素妖精一样蜷缩在无佛无妖的空间里继续我们那点小得可怜的快乐和自我意境,哪怕,已有没有可爱的男人来懂得识别我们和外界的真实与虚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