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凉，我要说的是树，树是她。我和树来自同一个山清水秀的小山城，认识树的时候，我高二，树初三。都记不起初识的情景了，只记得树的马尾和清冽的眼神，对，树的眼神，到现在都是我对树记忆中深刻的亮点。
树初中毕业去了她向往的大城市上学，而我一年以后也去到了那个城市。那是个四季花开的城市，叫春城。我打听到树的电话号码，那一天，我打给树。
“喂，是树么？我是凉，终于找到你了。”
“啊？！凉！太好了，很想念你哦！”树变得开朗多了。
“真的么，我也是，知道么，我----”我语塞，我要告诉树我曾经的挣扎么？
“你怎么了？有话直说啊，是朋友会尽力帮你的。”树说我们是朋友。
“我---我想来看看你，你有空么？”
“好啊，好啊，星期六吧，那时你也有空吧？”
“好，我一直有空的。”
2000年6月
我见到了久别一年多的树，她的长发变成了可爱的短发，参差地微微拂动，很可人，树更开朗了，我一直忘却不了的清冽眼神里多了些许灵动。
树说，凉，你知道么，初中的时候我太内向，喜欢一个男孩却不敢让任何人知道。
树说，凉，我现在回忆从前才发觉喜欢的那个男孩我不再喜欢。
树说，凉，你有喜欢过一个人的感觉么，不太舒服。
树说，凉，现在我喜欢我的一个同学，他叫坤。
树说，凉，------------------

我看到我们走过的翠湖中满池的莲花颤动，一如我颤抖的心。
我说；“好朋友，你幸福就好。”
我和树联系不多，在几个绿色满满的季节总是想起树的眼神，绿树清水，树的眼神应该是清水。一日梦回，见到树可爱的短发在我家门前的草地上拂动，那眼神一如往昔，树一直在往更远的地方走去，却怎么也走不出那片草地，树变成了一棵树，在我家草地上---------
2002年夏
树高考留在她生活三年的城市，我升学去了北京。临走，我打电话给树，那端的女生说树走了。走了？去找她男朋友了，在成都。在此之前，树从未离开过我们的家乡。树有了自己的那个他了。
树说，凉，我要留下上大学了，你走的时候告诉我，我去送你。
树说，凉，我的又一个时代又过去了，而你还没变。
树说，凉，你怎么没有恋爱？
2002年冬
“树么，我回来了，你有空么？我来看你。”
“凉，你过来吧，我在门口等你。”
树的头发又是长发了，没有扎成马尾，披肩的，树穿着黑色外套，围着纯白围巾，站在她大学的门口等我。我认出树来了，因为我梦中的眼神，树还是眨乎着眼睛看我，可也许是因为冬日的寒冷亦或是树冷色的着装，我感到树眼中的寂寥，为什么是寂寥？
“树，你又漂亮了，过得还好么？”
“凉，我过得还好啦，你看你，每次都关心这个问题。”
“半年前，我打过电话给你，你朋友说，，，说你去成都了。”
“恩！”树点头。我以为树要说什么，树沉默。
“那么，现在你们还好么？我是指----你和---和他。”
“哦，分开了。”树的表情没有变化。这是我记忆中的那个喜欢“呵呵”笑的树么？
"那么你现在----？“
“现在有东陪我，他是我一个好朋友，也是我们那个方向的。”
“哦，树。”
“什么？”
“不，我说有人陪你就好了，希望你开心些。”
“凉，我一直都很开心的，真的。”
“好吧，我们去吃土豆泥吧，你最喜欢吃的，我记得没错吧？”
“好啊，凉，你真好哦。”树一下子惊喜起来，拉着我的手就走，树的手是冰凉的。
2003年夏

“凉么，我现在想和你说说话。”树的声音穿越几千公里的距离，显得悠远。
“树，怎么了。”我的脑子里画面闪现，马尾的树，短发的树，长发的树-----
“凉，在这样的时候我只想到你，我知道不论发生什么事，只有你会和我同在的，对么？我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只是心里突然间没了着落，积淀的一些东西被自己的思绪搅浑，搅乱，，，想找个人说说话。”树的声音在电话里并不那么真实，是啊，这一切是真实的么？
“树，是什么事让你成这样的么？告诉我！”我感觉树不会那么无故的。
“只是现在的他说到‘分手’两个字，我很难过。”
“是东么？”
“不，是另外一个。”
“树，我知道你一直都很坚强。在我们认识的这些岁月里，你一直都是那么阳光，你知道么。我曾希望你就是一棵树，有着满树的葱茏，有脆脆的绿，树，树是要经历无数个春夏秋冬才能长成坚韧挺拔的大树的。如果你是一棵树，也许正经历所要经历的风霜雨雪，过了这样的冬天，你会更坚强得去葱茏去翠绿的。树，相信我，只要你需要，我会随时陪伴你。”我的心？
“凉，谢谢你，也许我真的应该去做一棵树，没有伤悲。”
“树，我们一起坚强吧。”我也需要坚强。那一泓清冽的眼神慢慢在我眼前漾开----漾开-----
我决定今年暑假回我们的城市，我没有对树说。
七月，我们的城市骄阳似火，却让我感到融融温暖，下火车的那一刹那，我真想拥抱身边的每一个人。
“请问树在么？”
“她搬走了。”我感到沉重，背上的旅行包忽然那么沉重，是我背得太久了吧，
“哦？有她的联系方式么？”
“恩，她走的时候留下一个手机号码，说有人找的话打给她，你记一下号码吧。13XXXXXXXXX。”
“好的，谢谢。”
我放下那个沉重的背包，开始拨打那个号码。
“喂，你是谁？”一个清朗的男声。我怔了两秒，树？
我慢慢挂了机。
2003年后面的日子和2004年春夏，我忙于毕业和工作联系事宜，没有再联系树，最主要的是我不知道怎么找到树。只是午夜梦回，经常能看见一片青草地上一棵葱茏的树，每片叶子都泛着清冽的光，水汪汪的光，一如那泓眼神----
2002年的一别，已经有近两年了吧，其间只打过几次电话给树，树对我依然如故。可我却感觉到树越来越多的寂寥，我说，树，你寂寞是为什么？
树说，凉，我一直都很开心。
我写过信给树，树总是大段大段的回给我。树的语言能力不错，她的叙述总让我身临其境，而且伴着她早就带上的阴郁。树总说她开心，树说她的大学，她的朋友，她的生活-----
树说，也许我应该做一棵树，不会动，撑开绿色的枝桠接受应属于我的风霜雨雪，而不用去逃避。我希望来世我会是一棵树。凉，你说什么树比较好？这一世的我拥有太多的行动自由，我想我会一直走下去。无所谓停留。。。。。。凉，一路上只要你对我不离不弃，所以，我很珍惜你。凉，真的谢谢你。
来世，我也要做和树一样的一棵树，而这世，我与树同行-----
我的工作选在了春城------